| 《科技日报》1987.5.11报告文学:
模糊灰色元空间的寻求
——荆玉成 付敏
我用拙笨的笔,在模糊、灰色、物元空间里寻求。寻求他的人生、事业、苦与乐、奋斗与创造的悠长而曲折的模糊轨迹。这个平凡的知识分子病魔缠身,托着生活的重担,犹如一支迎风摇曳的蜡烛,几度寒风之后,又奋然闪出灼目的光焰……
一.向世界权威提出了挑战
岁月的使者带着众多的模糊的、灰色的、未知的元素,匆匆翻开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的日历。这是一个和往昔同样平常的日子,然而就是这一天,就是这个最平常的时刻,一次使科坛宿将惊喜、不安、恐惧的最新决策方法,即“模糊灰色物元空间决策系统”(简称FHW法),经过国家鉴定正式公布问世了。它带着满身的稚气,却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它带着让人窒息的滚滚巨浪汹涌而来,犹如一支轻骑兵,以其特有的“作战”方式向誉满全球的著名思想库——美国兰德公司创立的权威决策方法“德尔菲(Delphi)方法”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某些专家预言,FHW方法完全可以取代Delphi方法。几位知名教授评价说:“这是一种考虑十分完全的方法,比delphi方法好得多!”经过国家科委鉴定,专家一致认为该科研成果“具有国际水平”。《光明日报》头版以醒目的标题做了报道:“贺仲雄等创立模糊灰色物元空间决策系统”。新华社为此发了消息。几天中,“北方交通大学”、“贺仲雄”、“模糊灰色元空间决策系统”,在电视、电台中反复出现,深深的嵌入了人们的心里。《人民日报》、《北京日报》、《人民铁道报》、《中国教育报》先后报道了这一科研成果……于是,请讲学、咨询、祝贺拜师、要资料等等荣誉的花环,从北国,从南疆,从祖国的四面八方,天南地北飞向北方交大飞向贺仲雄那幽深的、新颖的、明辩的模糊灰色物元空间,飞向贺仲雄的身旁。他真的有些应接不暇了,从早七时到晚十一时都有人来,最多的一天竟达24人次!他就象一支陀螺在人生的平面上飞速旋转着……
我们也似乎是凑热闹,来到了贺仲雄的家,这个模糊灰色物元空间……
二.模糊灰色物元空间狂想曲
这个家,是被《中国科技报》特写记者称为“模糊灰色物元空间”的房子,四壁徒然,没有彩电,没有新式家具,一切都杂乱无章
,衣服堆放在纸箱子内,不同文字,不同年代,不同版本的书籍躺满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纸箱子,堆满了墙角,塞满了床下的有限空间。然而一想到他就是在这毫无“现代化”气息的房子里,搞出现代化的尖端成果来的,我不禁油然而生敬意。我仔细打量了这位高大魁梧却病魔缠身,衣着随便却气宇非凡,被人们称为“狂妄”的人,与我想象中严肃,古板,不苟言笑的学者形象相反。他是一位性格开朗,风趣健谈,而且有很深文学修养的人。他和爱人曾合写过不少华美的诗词,也喜欢典雅的昆曲。他幻想过“清风明月还诗债”的晚年退休生活,但现在却不得不忍痛割爱。他说:“为了事业就要牺牲一些东西,何况科研已给我带来了无穷的乐趣”。是啊!一个人的精神已升华到为事业而牺牲一切的境界,成就便是他终生最宝贵的财富!
当我们问他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题目时他说:“参加了三峡工程的调研以后,目前的决策方法已无法处理象三峡空前庞大的、复杂的、宏观的大系统。而要在决策这个领域上有所突破的话,必须从发展`Delphi`方法着手,于是我就把科研的矛头指向了世界的尖端课题,象权威方法开战!”
这是多么大胆的设想,又是多么“狂妄”的语言。可是,如果中国多几个这样“狂妄”的人,多几个敢于对着世界权威唱出铿锵明快的“狂想曲”的硬汉子,那么我们的头就可以抬得更高些。搞科研就需要这样的“狂妄者”。
三.灰色年代里的蓝色梦
从北京四中到北京大学,他选择了六十年代被人称羡的理论物理专业,就是在这快沃土上,美籍华人李政道,杨振宁在六十年代双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牛顿—爱因斯坦的事业并没有完全羁住他的心,他业余转向了当时还是新兴学科的“半群”(smei-group)。午夜的灯光,辛勤的汗水,北京图书馆里的干馒头结晶而成的两篇颇有价值的论文,却换来了“白专”和批判,几张文稿成了人类的“垃圾”。但他并没有就此失去对它的希望,盼望着有一天文稿能“死灰复燃”,发挥它的真正价值。中国这部机器停止了运转,可世界还在正常前进。70年代初,日本,西德相继搞出了贺仲雄的结论,消息很快传到了他的耳畔,仅存的一丝希望化为了泡影,往日幽深的蓝色梦一下子被击得粉碎,连他的心都要碎了。他就象希望走路的娃娃一样,刚走了几步,就重重的跌了一跤,痛苦的眼泪禁不住涌了出来,他心痛的不是个人的不幸,而是日本,西德发表的结果竟比他晚八年。八年那!他眼睁睁的看着中华民族被甩在了后面,至今提起此事,还叹息不已。
“文革”后期,他被下放到当时所谓的“三线”。在那个是非颠倒,教授扫厕所,学者看大门的年代里,他当过采购员,炊事员,仓库保管员……,押车,运砖,打柴,拉锯……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他什么都干过,没有书桌,没有电灯,没有取暖设备。他将饭盒放在膝盖上当桌子,在自制的小桐油灯下埋头苦读,夜里在空棺材里睡觉取暖,任凭那硕大的耗子舔着瘦削的双颊……汉江的惊涛武当的急雨伴随着艰辛的岁月,伴随着深山老林中沉默的他。他沉思着往昔几位导师的谆谆教诲,耐心的指导……
那时正是大学春秋,给贺仲雄任教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政道,杨振宁的同学郭教授。这位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大学生,希望能得到郭老的赐教,郭教授豪爽的告诉他:“搞理论物理在美国可以成功,而在中国就不会成功。因为它需要一批人马,需要有先进的设备,仪器,这些我们暂时都办不到。”
“改什么方向合适呢?”他在忧虑中试探着询问。
“改学数学为好”郭教授稍加思考吐出几个字。
改就改,出生牛犊不怕虎,改学数学,改学数理逻辑。因为直觉告诉他中国也要发展电子计算机,发展计算机就离不开数理逻辑。
其后,他连续考了两次北师大数理逻辑专家王世强教授的研究生。但毕竟是学理论物理的,在数理逻辑这块土地上还欠深耕耘,广播种而落第。由于他的执着,顽强,感动了这位数理逻辑权威专家,收下了贺仲雄。
于是他成了王教授的一名旁听硕士研究生课程的学生。
此时此地他探索的领域已经不是“半群”了,而是“半群”的最新应用——计算机科学与离散数学。三个春秋悄然逝去了,他自学掌握了计算机科学的基础理论。然而,“坎坎伐檀”的劳累,油灯下的攻关给他带来了两个病魔:青光眼和关节炎。尽管如此他仍然在科学的崎岖山路上不遗余力的跋涉,攀登。
由于健康的原因,他返回了北京。他没有休息,没有躺倒,通往计算机房的路上,出现了他拖着患有关节炎的双腿的背影。为了“偷”到更多的机时,他去机房“走后门”,拿出当年看大门的本领,晚上在机房替人值班。不知送走了多少不眠的午夜,迎来了多少清寂的黎明,终于掌握了计算机技巧。与此同时,一部实用性很强,有三万四千个数据的《椭圆积分表》计算出来了,但这次成果仍然无人问津。
在那灰色的年代里,他总是做着蓝色的梦。美好的梦,充满幻想的梦,盼望春天的梦……
四.FUZZY SET与模糊角色
1976年,一声霹雷震撼着神州大地,他梦寐以求的科学春天来临了,祖国的花园中到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到处吹拂着温柔的春风。
他的《椭圆积分表》出版了,并且在石油战线上闪现了耀眼的光芒,用他的数据进行计量竟比外国资料还准。许多部门请他做报告,向他咨询,但谁也没想到他又悄悄的改了行……
这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
贺仲雄来到一个大图书馆门口站住了,顺手来了一根五分钱的冰棍,随口问了一句,每天进多少根,卖出了多少,有亏没有?这句话引起了卖冰棍者的一番宏论:“咱这生意全靠天吃饭,气温多一度少一度都得估摸进去,天气预报也有不准得时候,批多了非砸手不可。再加上这儿又是闹市,南来北往的,这么说吧,没有一天合适的,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客流量、天气、冰棍的质地……多么复杂的方程,求出的倒是模糊的,但对于卖冰棍者来说,又是清晰的——能使他既不多批卖不了赔本,又不因批少了而早收摊儿,这倒是个地道的数学问题,贺仲雄边想边吃着冰棍,推开了多少还有些冷清的阅览室门。
他浏览着各种外文书报,搜肠刮肚的回忆着每一个面熟的单词“人工智能”、“机器人”、“航天飞机”、“大规模集成电路”……“FUZZY
SET,这是什么意思?”贺仲雄叫了一声,拿起一本《英汉科技词典》翻阅着:“模模糊糊的一群,毛毛糙糙的一堆,没有头绪的一团。”“这种文学字眼儿怎么跑到数学杂志中来了?”贺仲雄如坠烟云。
“……回顾历史,有些人想用数学方法来研究‘一大堆’之类的模糊概念,但由于历史的局限性,长期以来人们没有对它进行系统地、全面地考察。既然模糊概念是客观存在的量性对象。数学又是一门从量的侧面研究客观世界的科学,那么立足于数学的定义,迟早会产生一个能够研究、考察模糊概念的数学分支,这个分支的诞生是数学历史发展的必然。然而世界并不是那么切切实实地向人们展示自己的面目形象的。比如说,“热”和“冷”这两个概念之间还存在着数不清的模糊概念:偏热,偏冷;较热,较冷;挺热,挺冷;不热不冷;不太热,不太冷……多少年来,人们受着二值逻辑代数的束缚,就连最伟大的发明——电子计算机也不例外,而他们忽视的东西却是解决现代科学问题所必不可少的精华。‘FUZZY
SET’的引入打破了传统的数值观念,使人们有可能用数学的方法去模拟人的思维,大自然的变化……”
兴奋,加上天热,贺仲雄脑门子出汗了。由此联想到冰棍,虽说不能一根不差,但会有一个相对合理的模模糊糊地接近正确数量的一个数值。若把这门学问用到某种不确定形势的分析,某类工程的论证,某项国家的战略决策?……”
“战略决策”?“多么伟大的字眼!……”他猛地将书合上,咬着牙说了一句:“FUZZY SET”,我这后一半儿跟你‘鳔’上。
人都说中国的知识分子“老实”,事实并非如此。既使在信息量很小的时代,他们都会象飞蛾一样寻觅几十公里外的伴侣,去接好知识的链条。那不是,“FUZZY
SET”被中国的一群“九爷”定名为“模糊集理论”,七十多篇模糊数学论文“出笼”了;模糊数学研究会成立了;《模糊数学》杂志也出版了,据说这是全世界第二本专门登载模糊数学文章的杂志。在它创刊的时候,曾经接到模糊数学创始人L.A查德教授的贺信,他称赞中国的模糊数学工作“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应用上都处在世界先驱者的地位”。自此,当中国的这群知识分子还诚惶诚恐地想找找与外国同行的差距时,他们已模模糊糊地领先冲入到这个科学的“腹地”中去了。贺仲雄呢?当然也在这块处女地上忘我地耕耘,世界模糊数学权威卡夫曼教授在法国介绍了他的工作情况。1980年他又病倒了,在医院的病榻上,他编写、编译了二十多万字的模糊数学资料。出版了我国国内第一本专著《模糊数学及其应用》。这是一本畅销的书,几经再版,仍然被抢购一空,他自己留下的一本,也被不少人“偷”过、复印过。与此同时他的“知名度”大增,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和来访者络绎不绝。他的岳父在替他接待一天来客后,突然中风跌倒,半身不遂,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贺仲雄,不得不又兼任起“家庭护士”,因为爱人的身体虚弱得很,难怪有人说他比《人到中年》得主人翁还要惨!
但是,不管怎样吧,人总是要有所追求,不管疾病也罢,生活的拖累也罢,在科研中他又冲向了新的前缘阵地——软科学决策。
五.成功在于选择,成功在于创新
决策!什么是决策?何谓软科学决策?……
贺仲雄说,1970年,埃及建起了阿斯旺水坝,水电站装机容量是二百二十五万千瓦。这在当时是举世瞩目的工程,遗憾的是建成后却害多利少,它使得尼罗河两岸的肥沃土地失去了肥源而变成了盐渍地。由于泥沙被阻于坝内,使得河口供沙不足,海水倒灌,淹没了建筑物,而坝内蚊蝇滋生,附近血吸虫病蔓延……这都是原来决策失误造成的。
是啊!在我国这种决策失误的例子也曾有过。基于这种原因我国在1982年作出决定,凡国家重大工程项目必须事先进行预测、决策。中国,这个在经济决策上曾有过失误的国家,在决策理论上倒是个卧龙藏虎之地。
1982年的“中国模糊数学研究会”上,国家科委的一位老同志,亲自来到这个规模最小,会员最少最年轻的学术团体。待贺仲雄刚作完“计算机上的模糊判决”的报告,正在休息时,老同志找到了他。
“我在国家科委工作,你的报告我听后很受启发。判断、决策在我们整个国家现代化管理中越来越显得重要了。”老同志摘下眼镜擦了又戴上,“中国人杰地灵,在管理方面是会搞上去的。希望就在你们科学的发拓者身上了。你们的工作和成果启发了我,我希望你接一下我的课题——三峡决策。”贺仲雄霍地站了起来,有些激动,他怎么能不激动?他是一个无名小卒,是讲师,讲师意味着一片空白。而现在就是这位讲师却冲出去了!
“这是葛州坝”,老同志拿出了一支笔摆在桌子上,“我们请了许多著名专家对它的前景发表意见,但各说纷纭,莫衷一是。水电部的说要以发电为主;交通部的说要以航运为主;渔业部门为中华鲟鱼的生存提出异议;农林部门又说得考虑到灌溉;旅游局提出那里风景别致,能否考虑开辟旅游区等等一系列问题,全都集中在科委来了。老贺,我搞过多年的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从来没有离开过数学。对于大量的不确定模糊信息,你所搞的理论我认为是对过去所沿用的解析方法,概率方法的进一步描述的科学,是从数量化走向信息化的宏观科学。此次三峡决策,是对我们的一个挑战,我们可再不能做对不起子孙万代的事了。请将我给的一些遐想数据编出一个长江三峡模拟综合评判程序来,将中国最有名望的科学家的思维方法用计算机模拟,甚至包括诸葛亮的。”
他带着长者的厚望,带着社会的重托,驾着智慧的轻舟起航了。在有无数“浅滩”、“暗礁”的汪洋知识大海中,他驾小舟避滩而行,绕礁而过,穿梭往来其间,寻觅着新的幽径……
他查阅了大量中外文献,发现世界上目前共有预测、决策方法二百余种。其中,使用次数最多的是美国兰德公司创立的“德尔菲”方法,使用次数竟达24.3%,被当今世界誉为权威方法。美国很多科技,政治预测都是按这个方法进行的。
他仔细地思考着,“德尔菲”方法创立于1964年,以后虽有些改进,却一直没有重大突破,若想在决策这个领域上有所收获的话,必须从发展“德尔菲”方法着手。
于是,他白天上课,晚上科研,他病倒了,而且是病在出差的途中……就是这样,他坚持阅读完了三千多籍中外文献,内容涉及模糊数学、创造工程学、思维科学、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行为科学、心理学等领域,更值得一提的是,还有1982年华中工学院邓聚龙教授创立的灰色系统,1985年广东工学院蔡文创立的物元分析……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他开始向“德尔菲”方法发起了“总攻”,他叙述着当时的心理,“我是一个小人物,不过是大学里的讲师,即使败下阵来也没有关系。”众多的边缘科学和新兴科学为他开阔思路,为他的创造性思维插上了自由翱翔的翅膀,加上滴滴勤劳的汗水,科坛上的一株奇葩——“模糊灰色物元空间决策系统”终于诞生了。应时而生,精心培植,使之显得格外艳丽,娇美。这项成果除在长江三峡“国家科技成果评判”应用外,最近国家的“软科学评奖”也将应用,而且黑龙江,河南,四川,新疆等地有人先后找上门来,要推广应用。[注:目前已有二十几项重大应用实例]
“成功在于选择,成功在于创新”。这是大数学家庞加雷的名言,而他又加以发展为“博采百花之精,预植奇葩于翰海,待时而飞。”这正是他成功的秘诀。
六 人梯精神
贺仲雄九平米的小屋子,不仅是他搞科研的“产房”,而且是一座“人才加工厂”,人称“家庭夜大”。在这所特殊的家庭夜大学里,一批批人才脱颖而出。
这所大学是免费的,学员包罗万象有工人、技术员、待业青年……他白天上班,晚上给学生补课,一补就是深夜一、两点钟。为了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他以家长的身份,用自己的钱,求人送礼为学生调动工作。为了学生,他也学会了最为讨厌的走后门。
由于模糊灰色物元空间是多维的,我在描述了它那压缩后的正面之后,不得不将笔锋转向它的侧面,从那些信件和来访者谈起。
“贺老师,我叫石勇,从四川南充自费来京早晨刚到,晚上就走,我来京的唯一目的就是见您一面,拜您为师,希望您能给我回信,现在是下午五点钟了,我还得去一趟颐和园?哪怕是在门口站一会儿,也算我来北京了”在贺仲雄的指导下,石勇在两年后又来北京参加全国性会议,并宣读了他的论文。
《m-Fss系列模糊检索》的作者赵卫国,贺仲雄指导的初中生,翻砂工人,经过几年的自学,成为全国首届自学青年代表,《北京日报》1981.7.26第一版介绍他的事迹。
1986.5.16《中国青年报》介绍大专生李百炼,现在是被美国誉为博士后的全国新长征突击手,也是他的函授生。
还有张跃,湖南吉首苗族土家族自治州的小职员,曾多次自费来找贺仲雄。贺仲雄发现他是“千里马”经过曲折的推荐使他一跃登上大学的讲台成为讲师。张跃所搞的医疗诊断判断程序很有特色,不少论文在国外发表,被免试当了博士生,28岁评上副教授。
应明生,也是贺仲雄的业余函授生,他22岁就在国外发表了六篇论文,并且成为1986年参加国际多值逻辑会议的世界最年轻的代表,而被选为第一个宣读论文。
更值得一提的是,1981年贺仲雄突然接到一封信,信中说:“我是一个孤儿,我没有家庭温暖,考入大学后又无人指导,我将拜您为师,否则就将自杀!……”多么可怕的信啊!贺仲雄连夜回信,启发他热爱生活,应把精力转向学业……。老师的培养没有白费,这位大学生毕业后设计模糊控制器,经鉴定认为填补了国内空白,荣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二等奖。
我无法一一写完那些不胜枚举的生动例子。他收到的信,已经超过了千封,早装满了几大提包。他越来越忙,人生的陀螺在事业的平面上加速旋转着,已经没有精力再回信了。为了不辜负这些热情的自学青年的期望,1984年他和爱人为这些青年撰写了一本模糊数学入门读物《懂一点模糊数学》,已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另外他还特别准备了一个报告:《漫谈学习,科研誉成材》,已在全国二十几个地方讲过。在1986年5月份,对中央团校,对二十七个省市团干部作报告时,曾博得几十次的热烈掌声。
一个普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用颗颗咸咸的汗珠,滴滴鲜红的血液,给众多希望得到甘露,春雨滋润的幼苗以浇灌。他们茁壮成长起来了,长成了参天大树,成为祖国的栋梁!
贺仲雄常说:“一个人成才很不容易,尤其是青年,我愿作他们的人梯,“人梯”——教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在今天,在这里,又一次活生生地给人们留下了伟大崇高的缩影。知识的传递需要“人梯”,搞科研需要“人梯”社会的建设和发展不也同样需要“人梯”吗?
七.频添白发,志在凌云
他是一员科坛攻关的猛将,又是自学青年的良师益友。他关心学生却忘掉了自己,岁月的流逝使他频添几缕白发。这还无关紧要,没想到的是高血压和糖尿病作为第三、第四个病魔又偷偷地潜入了他的身躯,这直到全校教师体检时才发现……多种疾病已使他几乎无力应付烦忙的接待了。“年近老耄,钟漏将歇”,这虽然是一个人生活的必然规律,但对他来说是否来得太早了?因为按日历推算他才49岁!
领导关心他,帮助他解决了不少生活难题;组织上照顾他,使他念念不忘。然而做为一代人的悲剧,他们本应该摘取科坛桂冠之时,却当上了伐木工,炊事员;本当著书立说之时,却连起码的电灯都没有;本当出成果之时,却壮志未酬,又为“名人”杂事所扰,而无力挥毫于科坛。因为荣誉的花环正给他编织一个安详的坟墓……
“不得不随身带着药……由于高血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倒下,我多么希望把自己的余光转变成热,但是却缺乏新生力量,我急需年轻的研究生作为助手。”
这就是贺仲雄这一代中年知识分子的希望之火,希望之光,给他们人!给他们条件!给他们平静的生活环境,为千万万个贺仲雄开绿灯吧!报刊经常这样呼:“……与其等他们连他们的科研成果都埋到坟墓中去的时候,再来追认他们为烈士,为科学巨匠,缅怀他们的功绩,还不如在他们艰苦奋斗时,多给予些实际的关怀和支持……”
当我们行将结束这次采访的时候,贺仲雄教授兴奋地告诉我们,一项将比“FHW方法”价值更大的新成果即将诞生[即FGR系统和IAD系统]。我们欣然地向这位学者表示衷心的祝贺。
贺仲雄副教授目前是一个研究室的负责人,在病魔面前,在荣誉前……,丝毫没有动摇他向上进取的坚强意志和信念,他会继续寻求,在模糊中找出清晰,在清晰中连接创造的桥梁,这是他继续努力攀登的路!
1987年元月初稿
初春三月中旬终稿
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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