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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系统->探索与争鸣->小议经济学
 

小议经济学

jake(sage)于2003-07-04 0:14:02时在大作:小议经济学中提到:

先声明,这篇文章仅仅是我初识经济学的一点看法,很多部分不成熟,而且也许很多观点是错的。但往往一个门外汉的话是很有特殊创意的,所以还是决定把它写出来吧。供有识之士批评指正!

对于经济系统,我从一个门外汉(现在还不能算入经济的门)的角度看,感觉有些窘迫。我觉得现在的数理经济学从冯诺伊曼开始走的路就不太对。因为他们想用函数、微积分等等这些数学来描述微观人的行为。而我认为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学究气了。上半年我曾花了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了一下博弈论,感觉从建立模型这个角度,它的确很成功,首先是它把很复杂的博弈问题化成了几个简单的诸如行动、策略、收益等等数学量,然后就把问题转化成了数学问题。然而我其实挺不喜欢提出博弈解的思路的。从冯诺伊曼和摩根斯坦那时候开始人们就关心博弈的解,也就是均衡的结果!但我觉得在复杂的博弈问题中,探讨这样的均衡解根本没用。就象在打扑克的游戏中,虽然聪明的人在一起玩排都把对方看成是理性的人作决策,从而可能他们的博弈结果是均衡解预言的,然而更多的时侯,人们的决策并不是按照完全理性进行的,更多的可能是每个人按照以前学习的简单的规则以及当时的心智状态做决策的。在研究复杂的博弈问题的时候不得不考虑人们的心理因素,人们常常说点背和点顺,这是为什么?我想这可以理解成一种心理状态的自我实现的正反馈过程。再看看现在建立在博弈论基础上的信息经济学,说实话,在一开始接触到它的时候我就不大喜欢。因为信息经济学里面运用了太多的假设和近似,而且往往能得到精确的数学解,我认为这样是不现实的。总而言之,我觉得用以往的数学方法研究经济学是不科学的。
好了,既然传统方法不行,就来点新的吧,首先让人们看到希望的似乎是模糊数学、不确定数学这部分新东西。虽然人们在这方面的探讨有了一定的进展,但很快的看到,这种方法有一个最大的毛病,那也就是模糊数学中要确定的隶属度这个问题,也就是说,你要想用模糊数学解决问题,首先要给模型输入比要解决的问题更多的信息。显然这样做是不够科学的,你要能把问题描述的清楚,你就需要事先对问题的另一方面了解更多。
复杂系统的思想刚好跟不确定数学形成了互补,也就是说人们只要制定几个简单的规则,系统就会给你生成复杂的信息,也就是说,你得到的东西远远比放进去的多!然而,复杂系统在研究经济系统的时候仍然存在严重的问题,这就是个体的建模!经济中的个体是人,而不是细胞、分子这样的简单东西,要为这样的复杂个体建模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如果你把个体的模型建立的过于复杂,那么模拟出来的效果未必是真实的结果,因为复杂系统是对初始条件敏感的,而要获得真实经济系统中的初始条件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确的方向是什么?我隐隐感觉应该是一种多级综合非确定数学和复杂系统两方面的东西的一种理论,而且要结合心理学。首先个体模型本身是非确定性数学描述的,而这类非确定性数学信息的来源是更低一层次(心理学?)的规则涌现出来的结果。而当考虑经济系统的时候,就要用复杂系统的观点,让个体相互作用起来(注意,这时候个体之间相互作用的规则就不应该是简单规则了,而应该是复杂的)得到整体宏观的涌现规则,然后再应用不确定性数学的思想总结这些规律,得到宏观经济政策~~~。 系统的初始条件输入可以不是精确的数字信息,而是一些模糊的评语,然后系统应该能把它们转化成复杂系统中的环境信息。而且,我认为建立起来的这种复杂系统要具备一定的鲁棒性,这样使得模拟出来的结果不是精确的预言现实经济系统,而是近似的现象。不知道这样的思路是否可行?但我感觉现在还有很多基本理论搞不清楚,所以需要人们做很多更深层次的探讨。

circling(木子)于2003-07-13 22:55:48时在大作:回复:小议经济学中提到:
> 我也觉得经济学的发展可能正面临着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只是传统的研究模式真的毫不可取么?同时我觉得经济学有点过于依赖数学的东东是个不争的事实。也想谈谈我的一些看法,欢迎大家指正。
“想用函数、微积分等等这些数学来描述微观人的行为,而我认为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学究气了”。对于阁下这点认识我在上微观经济学时深有同感,尤其是过于注重数理证明,使得经济研究在方法和目的上有本末倒置之嫌。而且用几个简单的方程来诠释如此复杂的我们是不是太天真了。但看到这里却又不知怎的想辩护几句。虽然存在很多问题,但也不能一棒子全部打死吧。我想到了市场竞争的几种类型,觉得用模型分析还是很精彩的。如博弈论中也谈到了bertrand和stackelberg模型。同时我也觉得这么做,是一种从无序到有序的过程,只有将现实画面条理化、逻辑化才有可能拿出来研究分析。
“但我觉得在复杂的博弈问题中,探讨这样的均衡解根本没用”。这句话我不是很赞同。也许你只是想说在复杂博弈中得到均衡解不是件容易的事吧?人们费劲的折腾,千辛万苦的为了什么啊,不就是想知道在种种现实情况下“我”如何表现才是最优的么?经济学是研究资源配置的,而资源不能同时满足所有人的所有需求,所以在拥有者之间和投资对象之间就有个配置问题,而这样做的衡量标准和目的都是收益或效用最大化。这个目的是贯穿经济学整个体系的指导思想啊。很难得到解并不等同于解不重要。只能说明模型需要考虑很多种因素,或是说参与人的行为假设种类又增加了,无非是概率的细化,答案的复杂化。并不能说明均衡解没有存在的必要。
“个体模型本身是非确定性数学描述的”这方面不是很懂,是不是用非确定性数学可以比传统数学方法更确切的描述人类的复杂行为呢?那么这样得出的效用函数的自变量是不是已经包括了心理、人文等非经济因素了呢?是不是说这种数学知识能很好的阐述人们行为的不确定性,能描述处处充满随机性的演化过程呢?

jake(sage):先声明,这篇文章仅仅是我初识经济学的一点看法,很多部分不成熟,而且也许很多观点是错的。但往往一个门外汉的话是很有特殊创意的,所以还是决定把它写出来吧。供有识之士批评指正!
>jake(sage): 对于经济系统,...

jake(sage)于2003-07-14 1:04:52时在大作:回复:小议经济学中提到:
首先,我想感谢你的跟贴争论,因为我觉得一个想法只有在讨论中才能变得更明晰,更完善,并且能够及时发现自己的错误和不足。
我楼上的贴子表达了我接触现代主流经济学的感受,而有些语言可能过于情绪化了所以不能很好的表达我的本意,我想详细的再交待一下。
关于用数学去解释经济学这个问题,其实我否认的是用传统的连续数学去解释经济,而不否认用数学模型。事实上,当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创造性的用需求函数、生产函数去描述人们的需求与产品的供给时,我也是震撼不已的。因为我们从复杂的经济现象中找到了简单的数学规律!然而,考虑一下经典经济学诞生的背景我们不难发现,最初经济学的数学模型的建立大部分都是借用物理学中的力学的观点。要分析一个量,先给这个量建立一个描述函数,然后再考虑这个量的变化率跟什么有关。这是典型的牛顿力学的分析方法,而这种方法的好处是可以用微积分甚至泛函分析的那一套经典数学来分析经济规律。坏处是由于它的预言结果太精确了,从而导致了这个结果失去了指导意义。事实上,我们在应用这些古典经济学的规律去解决实际问题的时候,也并不是计算边际效用的值到底是多少,而仅仅考虑类似“如果效用值增加,那么边际效用会递减”这样的宏观的规则。大部分传统方法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是他们是线性的,甚至用到了线性的近似(泰勒级数的一级展开就是一种线性的近似)。而现实中的经济系统显然是非线性的。因此很有可能导致预测的失真。
说了这么多经典方法的坏处,当然也并不否认它的价值,而我觉得它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抽象出那几个量或者关系去描述一个复杂的经济系统。而这些量也可以完全不用实数集合上的函数的方法来描述,而使用我提到的“非经典数学”。其实楼上那篇文里面一直没有解释“非经典数学”是什么,其实我表达的非经典数学就包括模糊、可拓、甚至随机等等描述人类思维现象的理论。其实这类“非经典”方法的关键是把经典方法中的那些量用离散的状态去描述。比如效用值我们不用一个实数值来描述,而是用类似{很满意,满意,比较满意,特别不满意}等等这些离散的量来描述,而经典方法中的函数关系就可以利用规则来描述,比如上面提到的:“如果效用值增加,那么边际效用会递减”,这样的规则。而经典方法中的数学证明和运算推理就变成了这类非经典方法的计算机推理(至于模糊推理技术目前已经比较成熟了)。其实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进行把“非经典”数学应用到经济管理领域的工作了。然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这方面的效果不是很大,原因是“非经典”数学方法的致命缺点是在解决问题之前需要收集大量的先验信息,就比如说如果用概率的不确定规则描述推理,我们就要事先为每一种规则确定一个概率,而本身这个概率值的确定就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我主张,用复杂系统的涌现方法去生成多样性的先验信息去构造“非经典”集合。当然这个思路是否可行,我自己也不知道,而且的确感觉实现起来工程浩大!

至于博弈论中的均衡解?我知道你说的人们寻找均衡解是为了能够最大化自己的收益。但是这里面仍然存在一个很难说清楚的问题,这个收益究竟代表了什么?当然,在经济社会中,钱就是这个收益了,但是往往人们在做决策的时候并不简单的仅仅考虑经济利益,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而且如果承认经济利益就是这种最终的收益,那么就现在的收益和未来的收益的平衡如何解决呢?当然传统的做法是折现系数,而这个系数怎么定?用一个系数描述就一定科学么?而且大千世界人是多种多样的,在博弈中每个人都会遵从相同的均衡解的规律么?就考虑囚徒困境吧,很有可能两个囚徒由于特别讲哥们义气,所以死活不肯坦白呢!所以我觉得收益函数不那么简单,均衡也不那么简单。而人们追求均衡解的目的是为了我们能够设计一种博弈的规则来让局中人博弈,然后把我们的目的设定在均衡解上,然后让那些局中人自然而然的按我们的设计行动!假设你设计了一个囚徒困境的博弈,而没想到博弈者是那两个讲义气的哥们,那结果显然超出了你的想象。尤其是在我们国家,由于传统文化的影响依然很牢固,所以不能够按照纯理性人的观点去找均衡的解。
我也明白博弈论中的很多解决办法是为了模型的叙述不至于太复杂。试考虑,如果囚徒困境中的纳什均衡解包含了100种情况,那不要累死经济学家和数学家了么?然而,在现实中的确存在着多种可能性。怎么既能保证模型的正确合理性,又不至于让人类陷入分析的困境呢?答案是计算机仿真!实际上,目前计算机完全能够模拟出几千种博弈的情况,如果我们虚拟出一个社会,给社会的每个个体赋予角色和规则,那么让他们相互作用就可能涌现出很真实的社会现象,根据这些现象我们依然可以进行决策。事实上,目前“演化经济学”、“试验经济学”已经在这种方法上开辟了先河。当然,这种方法已然还存在很多的问题,但我感觉从方法论上,这种方法才是正确的方向。

如有表达不清楚的或者你认为我讲的不妥的地方,欢迎及时指出来。


>circling(木子):> 我也觉得经济学的发展可能正面临着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只是传统的研究模式真的毫不可取么?同时我觉得经济学有点过于依赖数学的东东是个不争的事实。也想谈谈我的一些看法,欢迎大家指正。
>circling(木子): “想用...

circling(木子)于2003-07-20 0:02:40时在大作:回复:小议经济学中提到:
对于你提到的这个“利益”的确定,确实是个问题,也显示出理论与现实的距离。其实原来我个人一直认为这个利益和效用最大化是应该包括经济利益及其他可以给个人带来满足感的方面,比如情感上的满足、道德认知上的满足等,也即我说过的效用函数自变量的多重性问题。前天在一篇文章中看到相关描述,让我知道并不是如此。因为只有当这个“利益”局限于经济利益时,经济人理性行为假定(即强调人们行为的目标和选择标准是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才等同于理性人内含的人性特征假定。很遗憾,若扩充到一般性利益时,人们同时追求经济利益、社会利益、政治利益时,这个行为就有悖于最初的经济人人性特征假定。这显然是与现实不符的,所以现实中会出现许多不符的例子,人们似乎没有在一个劲的追求经济利益,那时因为我们还有其他方面的理想,还有很多更美丽的东西等待靠近。
有关你提到的离散状态的效用函数我觉得很有趣,因为对于什么是效用的具体化以及效用究竟能否量化,我一直保留着疑问。不知你们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当初就是因为人们认为效用不可以计量,所以在基数效用论后出现了序数效用论,序数论认为虽然效用不可计量,但可以排序。但有人质疑序数论说,可以排序的东西一定可以用数量描述,所以序数论毫无新意,是一种形式上的重复,也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可以排序的东西一定可以用数量描述”,这话对么?我觉得效用应该是可以计量的,只不过不能用平常的方法得到。(顺带说一句,我觉得你引用的那句话含义上有点模糊,“如果效用值增加,那么边际效用会递减”,因为边际效用是随着所消费物品数量的增加而递减的,总效用在边际效用降低到0之前一直是增加的,只不过增加的越来越慢罢了。二者并没有条件结论的关系。)至于那个折现系数,一般上是以社会资产平均收益率来定的。
“囚徒困境”现实的验证与博弈推导的结论不符,《演化经济学》里也说到了,并认为这是因为许多实质上属于重复博弈的内容被当作一次性博弈的规则来解释有关问题,实际上就会有差错。你说的情况是属于重复博弈的内容,因此就不是是囚徒困境最初的模型所能解决的了。
最近看了很多有关对于传统经济理论理性含义思考的东东,大家一直在争论的就是说这个理性拉开了与现实的距离。但是很久以前弗里德曼说过这样一段话,“完全的现实性是无法达到的,而一个理论是否足够现实的问题,只能看它对所追求的目的是否足够产生了好的预测,或人们是否从这个理论中得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理论对假定的要求并不在于它的真实性,而是它的抽象性,越是抽象的假定越可能具有普遍性。诚如然也!


>jake(sage):首先,我想感谢你的跟贴争论,因为我觉得一个想法只有在讨论中才能变得更明晰,更完善,并且能够及时发现自己的错误和不足。
>jake(sage): 我楼上的贴子表达了我接触现代主流经济学的感受,而有些语言可能过于情绪化了...

jake(sage)于2003-07-21 20:33:16时在大作:回复:小议经济学中提到:
微观经济学部分最大的问题估计就在效用函数上了。现在我们接触到的效用函数理论是不是就是从Von Neumann和Morgonsten提出的决策理论开始的呀?我今天看了一些“决策伦”的内容,发现理论基础的确很严格,但是总感觉把人们对事物的需求都归结到一个简单的效用函数上是否可行呢?我总感觉传统很多决策的方法都是要把未来的预测简单的归结为一个量,然后就是求一个最大化的函数。这种方法是否太过简单了?我觉得问题的最根本突破应该在这里,也就是根据实际的决策问题,不是把它归结为简单的一个量,而是还问题的原来复杂面目,决策者需要根据多方面做出选择,这种选择反映了不同决策者的取舍。运用以前的数学方法这个问题的复杂性的确很难解决,而现在不同了。
我所说的囚徒困境的问题不是指重复博弈中的竞争与合作的问题,而是说就是面临这样的简单结构,局中人也存在着做出非理性决策的可能性,而且这种可能性是随着局中人的状态、类型所不同的。比如人类心情不好的时候很有可能犯错误,所以在博弈的时候进行非理性的选择,再例如,讲究哥们义气的人根本就是一种利他的行为。这在西方人看来可能不可思议,然而在中国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的确大量存在着这种利他行为的人。
传统经济学中的经济人模型太简单了,我觉得最根本的改进应该至少加进两个机制,一个是记忆机制,一个是学习机制。这两点是造就复杂性的关键。没有记忆功能的决策者的行动就好像是一个随机运动的点,而有了记忆就有了学习与适应环境的可能性。于是个体开始相互交互,至于是否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并不是主要的问题,实际上,很有可能传统经济学中预言的效益最大化是系统涌现出来的复杂特征。

顺便想请教一下,阁下对货币的出现与其在目前经济系统中的作用与地位,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有什么看法呢?那天做通货膨胀的presentation的时候我就提出了“电子货币”、网上交易的盛行是否会导致通货膨胀呢?似乎根据货币流通公式,电子货币的出现是加快了货币流通的速度,应该更容易导致通货膨胀的产生。那么把这种情况推到极端的情况,很有可能未来的纸币也不存在了,而全部是信用卡、电子货币的天下,那样的经济系统又是什么样的呢?非常想听听专业人士的看法,呵呵。

>circling(木子):对于你提到的这个“利益”的确定,确实是个问题,也显示出理论与现实的距离。其实原来我个人一直认为这个利益和效用最大化是应该包括经济利益及其他可以给个人带来满足感的方面,比如情感上的满足、道德认知上的满足...